一个寻常的秋夜，一场散场的夜戏，一位唱了四十多年越剧的花旦演员，再也没有回到住处。
10月12日深夜，苏州吴江金家坝肖家庄的村台边，湖州青年越剧团的夜戏刚刚落幕。59岁的钱水明没有随同事们回去休息，而是抱着几件戏服，独自走向了河边。第二天清晨，当地村民发现了她的遗体，戏服还泡在水里。警方调查后确认，这是一起意外溺水身亡。
消息传开后，很多人最初以为她是在舞台上出了事故。但实际上，这位老演员是在散戏后，深夜十二点，独自去河边清洗戏服时发生的意外。
越剧的戏服多为真丝软缎，绣着盘金绣、水钻和珍珠，娇贵得很，不能机洗。民间基层剧团没有专职的服装师，这些行头全靠演员自己打理。当晚散场已近深夜，第二天一早还有早场，戏服必须连夜洗净晾干。这是基层戏曲演员常年面对的日常，只是这一次，疲惫和夜色吞噬了一切。
钱水明是湖州南浔人，16岁入行，一唱就是四十多年。她精通金派、王派、傅派，是团里的花旦台柱子。剧团负责人方女士提起她，语气里满是惋惜：“人是很好的，笑眯眯的。”在同事们的记忆里，她待人和气，几乎一生都扑在了越剧上。
她的好友燕子在悼念中回忆，出事前夜，钱水明还特意叮嘱她第二天帮忙蒸几个红薯。谁也没想到，红薯还没下锅，噩耗就先到了。那些看似琐碎的叮嘱，成了最后的遗言。
10月13日，钱水明的告别仪式在她的老家南浔举行。亲友、同行、戏迷，纷纷赶来送她最后一程。一个跑了几十年乡村戏台的花旦，就这样停在了这个秋天的夜晚。
这起悲剧，也让更多人看到了基层戏曲演员的不易。她们常年走村串巷，在乡村庙会、寿宴上搭台唱戏，收入不高、奔波劳累，却依然守着这门传统艺术。没有聚光灯下的光鲜，只有日复一日的赶场、化妆、登台、洗戏服。
钱水明老师一辈子扎根乡村戏台，把半生奉献给了越剧。那些她唱过的曲调，还会在乡间回荡很久。愿她一路走好，愿每一位还在坚守的基层戏曲人，都能被温柔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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