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题：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&第二届绿色产业与可持续消费博览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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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丨新浪财经 康路 发自上海
“今天早上离开会场的时候，那场景就像是早年对待‘披头士乐队’一样。有人在尖叫，当我赶上车时，有人甚至在拍打车窗。”
10月21日，在上海举行的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期间，85岁的剑桥大学人类学教授、历史学家艾伦·麦克法兰（Alan Macfarlane）笑着描述了他在中国受到的热烈追捧。从去年的默默无闻，到如今拥有260万小红书粉丝，这种仿佛摇滚巨星般的待遇，构成了他近年来最奇妙的跨文化体验。
面对新浪财经关于“如披头士般被对待后什么心情”的追问，麦克法兰并没有将其归因于个人的明星效应，而是将其视为一场学者与中国青年之间“双向奔赴”的文明对话。
艾伦·麦克法兰是英国历史学家、人类学家，剑桥大学人类学教授、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终身院士以及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。
200 多万年轻人选了他，而不是 AI
当被问及面对如此巨大的关注是否会感到焦虑或担忧时，麦克法兰借用了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·斯密对学术与意义生活的定义回应称，“发现的本质是惊叹与惊喜（Wonder and Surprise）”。
“我一点也不感到焦虑，我感到非常安全，并且充满了惊叹。”麦克法兰向新浪财经表示。这种“惊叹与惊喜”，源于中国年轻人带给他的深刻反馈。
在西方社交平台上，麦克法兰也曾经尝试上传视频，但粉丝寥寥，也很难获得深度互动，但在中国的社交平台上，麦克法兰收到了成千上万条“极具智慧、教养与理性”的留言。
“比如我曾做过一个关于中西思维差异的演讲，谈到中国人的思维融合了儒家和佛教，不搞二元对立。而西方思想自亚里士多德以来，就习惯把世界划分为“非此即彼”的二元对立。演讲发布后，我收到了一条很长的留言，对方跟我探讨亚里士多德的其他著作、苏格拉底哲学家以及圣奥古斯丁等，最后还说‘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很傻，我其实只是个15岁的中学生’。这太令人惊叹了。”
在中国读者极具智慧与理性的反馈中，麦克法兰不仅收获了远超西方的精神共鸣，也开辟出全新的人类学观察视角。这位老派学者并未将追捧归因于个人魅力，而是以谦逊的终身学习者姿态，与中国年轻人站在平等的位置上，怀着对未知的敬畏共同探索这个急剧变幻的世界。
“他们既不粗鲁，也不盲目崇拜，而是把我当成一位长者或同伴，温柔而有条理地与我讨论。”麦克法兰感叹，作为一名人类学家，曾经需要带着学生深入各地做调查，而现在，200多万中国年轻人主动向他敞开心扉，讲述他们的困惑与思考，“这开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类学研究范式，这是一座没有围墙的‘开放大学’，也是一场心灵的双向疗愈。”
辛顿错了，AI 再聪明，也只是 1 和 0
在当天的公开演讲中，麦克法兰提出了一个新颖的视角：人类学家应当“把AI当作一个新的部落来观察”。
在随后的对话中，面对AI是否会取代人类智力、未来教育该何去何从的提问，麦克法兰给出了清晰的界定。麦克法兰明确指出，AI的快速进化只是在数据与计算轨道上的单向狂奔，与人类基于生命经验的思考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“当机器变得越来越聪明时，它们沿着的是一条‘聪明的轨迹’，但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聪明轨迹。”麦克法兰直言，“计算机处理数据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发现模式的能力越来越强，但它们并不是像人类那样基于生命经验、生物学和感官去思考。它们只是1和0的代码，是基于算法概率进行模式匹配，然后反馈给你。”
他甚至公开发表了对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杰弗里·辛顿（Geoffrey Hinton）相关观点的异议，“我的校友杰弗里·辛顿因为神经网络获得了诺贝尔奖，他暗示计算机正变得越来越像人脑，这简直是无稽之谈，机器在任何层面都和我们不一样。”辛顿曾经在70年代于剑桥大学国王学院毕业，获得了实验心理学学士学位。后来，辛顿以其在类神经网络方面的贡献闻名，在2018年获得图灵奖，并在2024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。
为了形象说明他心目中AI发展与人类的关系，麦克法兰用“马与人类”做比，“人们不会因为马跑得比人类快，就担心人类再也不能走路或者会被马取代。马跑它们的，我们走我们的，AI只是我们的工具。”
在他看来，无论AI的技术轨迹多么强大，它与人类的发展轨迹始终平行不悖，既不会收敛，更不可能接管人类。机器或许能高效处理海量的数字与抽象信息，却永远无法替代真实的生命体验。
他在演讲中坦言，自己曾经给大模型提“你是否害怕死亡，是否会无聊“等问题，但是大模型没有这些人类体验，”它无法理解生命的喜悦，也无法回答人类关于存在、关于是否害怕死亡等深层体验的问题。这些基于身体感受、情感连接与生存体验的内核，才是独属于人类的本质，也是任何算法都无法企及的文明基石。”
麦克法兰表示，这也是为什么在AI越来越快速地给出答案的时候，年轻人会愿意向一个80多岁的老人提问，“他们会问在校园里遭遇了霸凌要怎么办。我会给他们讲我的经历。”
在他看来，这些基于身体感受、情感连接与生存体验的内核，是独属于人类的本质，也是未来教育应当赋予年轻人的核心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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