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《生日快乐》的旋律回荡在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，掌声带着暖意漫过剧场。10月7日晚，瑞士指挥家夏尔·迪图瓦在申城舞台迎来90岁生日。这位驰骋世界乐坛半个多世纪的指挥大师，携手上海交响乐团奏响雷斯皮吉“罗马三部曲”。演出落幕之时，乐队以一曲《生日快乐》返场，既是献给大师的生日彩蛋，亦是对他与上交携手20载艺术情缘的致敬。
90岁的迪图瓦与80岁钢琴家莱昂斯卡娅默契合作（王凯 摄）
舞台之上，90岁的迪图瓦与80岁钢琴家莱昂斯卡娅默契携手，莫扎特《第二十二钢琴协奏曲》流淌出温润典雅的音色；下半场，雷斯皮吉的三首交响诗次第铺展，管弦乐化作画笔，描摹出“永恒之城”罗马的完整音画。《罗马的喷泉》捕捉白昼流转之间，四座喷泉水光摇曳的光影瞬间；《罗马的松树》借古老松柏回望罗马层层叠叠的历史烟尘；《罗马的节日》落笔人间狂欢，市井喧嚣与盛大庆典交织，热烈奔放扑面而来。
迪图瓦后台切蛋糕（王凯 摄）
这是迪图瓦第41次踏上中国土地。早在1982年，他便以旅行者的身份来到中国。他记得1986年驻足和平饭店，站在外滩望向黄浦江对岸，彼时浦东尚是一片待开发的土地；他记得站在街头看自行车穿行来去的热闹景象，到后来高楼次第崛起的震撼。每一次重访上海，城市日新月异的面貌总给他带来震撼。在他眼中，“上海是一座开放的城市，她拥抱着世界，也给予音乐人得天独厚的土壤”。
迪图瓦与上交的缘分足足二十载（王凯 摄）
2006年，迪图瓦与上交就在上海大剧院首次同台。2010年上海夏季音乐节诞生，他与余隆共同出任联合总监。20年间，彼此的艺术默契在一次次排练与舞台淬炼中日渐深厚。迪图瓦凭借对音乐色彩与结构的精妙把控，充分释放乐团的潜能，双方合力完成多部重磅作品，更拿下理查·施特劳斯《伊莱克特拉》《莎乐美》、贝尔格《沃采克》等歌剧的历史性中国首演。他这样评价合作伙伴：“上交的成长有目共睹，乐手对色彩愈发敏锐，演奏灵动鲜活，这是中国最好的乐团之一。”
值得一提的是，迪图瓦乐谱馆也在上交音乐厅B2层悄然安家。指挥家把凝聚75年光阴心血的全部乐谱收藏赠予上交。这些珍贵藏品总计125箱，每箱约20公斤，将从加拿大蒙特利尔漂洋过海落户上海。此前，美国波士顿大学也曾提出收藏这批文献，被他婉拒，他说：“我热爱中国，热爱上海，热爱上交。这批藏品，可以为无数中国年轻音乐人所用。”
上交团长周平与迪图瓦一起参观筹建中的乐谱馆（上交供图）
这座未来向青年学习者敞开的乐谱馆，收藏跨度自巴洛克时代直至当代，体裁包罗交响曲、协奏曲、交响诗、歌剧、合唱与芭蕾。藏品中既有国内独一份的斯特拉文斯基《火鸟》手稿摹本，也有留有斯特拉文斯基亲笔赠言、科普兰、巴伯等四位美国作曲家的签名的《婚礼》总谱。此外，藏品中还包括梅西安、迪蒂耶、卢托斯瓦夫斯基、潘德列茨基等20世纪作曲大家的总谱，不少总谱的扉页还留存作曲家亲笔题赠。
大师寄语年轻人：指挥没有捷径，研读总谱是慢功夫（同上）
在迪图瓦心中，这些珍贵文献不该锁闭于高校图书馆库房，而要面向求知的年轻人开放。他说：“指挥没有捷径，要沉下心拆解、研读总谱，即便从未听过，也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理解。这份慢功夫，才是音乐的根基。”
已届90高龄的迪图瓦，艺术生命力依旧蓬勃。他坚守舞台一线，并直言绝不打算退休。他说：“健康有运气的成分，但精神状态更加关键。人不必实现全部理想，但完成一部分，内心便可得满足。衰老的机能衰退难以彻底规避，但人可以保持思维敏锐，主动与之抗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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